在有墙与无墙之间——文化之间需要有墙吗? - 汤一介 (中国文化研究, 1993)
在我们讨论“文化之间需要有墙吗”问题的时候,使我想到《庄子·山木篇》中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大意是说:一棵长得奇形怪状的树,由于它不能成材,因此樵夫没有把它砍掉,它保存了下来。也就是说,如果它成材,就会被砍掉,而不能保存。另有一只不会叫的鹅,因为它不会叫,而被杀了请庆子师徒吃,这只鹅没有能保存下来。也就是说,它如果会叫,就会不被杀来吃,而能保存下来。于是庆子的弟子问庄子:那棵树因为没有用,而保存下来;这只鹅因为不会叫(按:也指没有用),而被杀了吃,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办呢?庄子回答说:我们最好处于才与不才之间,这样好保存自己。这个故事说明事物只有相对的意义,没有绝对的意义。在讨论文化问题上,一种文化对另一种文化应有“墙”,还是应“无墙”。这个问题,如果我们用中国哲学的规点看,“有墙”与“无墙”好象是矛盾的,但在中国哲学中“有墙”和“无墙”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因此,从中国文化发展的总体上看,在中国文化与外来文化相遇时,它往往呈现出一种“在有墙与无墙之间”的状态。
Keywords: 中国哲学; “误读”; 非有非无; 文化发生; 印度佛教; 外来文化; 中国文化; 庄子; “无”; 规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