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德的圣所与其意义[Ovid’s Sacrum Caesaris] - 吴靖远 (都市文化研究 [Studies in Urban Culture], 2017)
在书于公元12至13年的《黑海书简》2.8中，奥维德（Ovid）宣称他收到了科塔·马克西姆斯（Cotta Maximus）寄来的奥古斯都（Augustus）、提比略（Tiberius）、利维娅 （Livia）的银像（诗人以simulacra、imagines、effigies等词称之）。而书于公元15至16年的《黑海书简》4.9中，奥维德宣称全黑海地区都知道他每日早晨于家中的凯撒圣所（Sacrum Caesaris）祭拜奥古斯都、提比略、利维娅、日耳曼尼库斯（Germanicus）、德鲁苏斯（Drusus）。自斯科特（Kenneth Scott）始，学界广为接受的解释是这两篇信体诗当连在一起读：诗人于公元12至13年获得了三尊半身或小型的全身像，另于公元15至16年间又取得了日耳曼尼库斯与德鲁苏斯的像。若这个解释为真，如查尔斯‧布莱恩‧罗斯（Charles Brian Rose）所言，奥维德对于他家的凯撒圣所做的描述就可以作为解释皇室群像如何散播的一种途径。以奥维德的诗来证明奥维德是否祭拜皇室、或是诗人是否拥有皇室圣所，证据力明显不足。但奥维德于公元12/13年、公元15/16年分别告知两位不同的罗马贵族关于他祭拜皇室雕像的细节，显然代表皇室祭拜是帝国初期罗马贵族交流的重要议题。碑铭与文献记载显示，此时皇帝虽彰显宽仁之心，却兼行威吓之术，一方面强调皇室的雕像只是人像而非神像、却对于一些亵渎皇室雕像的案子采先审后放的策略，另一方面又对特定骑士阶级与元老阶级等罗马贵族的亵渎案特别关注，也就间接鼓励了公众妄加臆测并频繁诬告、以及罗马贵族对于崇拜皇室的实践与讨论格外投入的社会氛围；因此，奥维德除了希望返回罗马、有求于皇室这项因素之外，也被罗马贵族的集体行为左右。是以本文立场为：奥维德于两则信体诗中所言崇拜皇室云云是历史事实。本文先讨论奥维德两则信体诗的出版背景，再讨论奥维德究竟收到了何种馈赠、为什么会收到这种馈赠、以及这个馈赠与皇室圣所的关连性等等。本文再将奥维德的皇室圣所放于历史语境之中，讨论提比略成为元首前后的亵渎案以及社会政治氛围与奥维德的两则信体诗之间的关系。